引 言
小晶第一次察觉异常是在食堂,前面女生说话声稍大,她端盘的手便抖得磕上栏杆。旁人随意一瞥,她却觉得那眼神藏着什么。回宿舍室友打招呼,她第一反应是对方怎么突然客气了。随即又骂自己想太多,可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怎么也按不回去。
1 简要概述 为了确保患者隐私安全,案例背景做了修改 事情出在三个月前。大三那年她跟一个朋友走得很近,近到觉得两个人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。家里的烦心事、谈恋爱的细节、对以后到底干嘛的焦虑,全倒给过对方。她觉得朋友嘛,本来就是这样的。你信我,我信你,没什么复杂的。 有一天她无意间看到对方手机弹出来的聊天框,自己的名字清清楚楚躺在那儿。她往上翻了一会儿,没翻到底就放下了。那些话,她以为只有那个人知道的那些话,被当成了别人闲聊的谈资。最刺眼的一句是:"小晶真的太好骗了,我说什么她都信。" 她没吵,没问,没拉黑。把手机搁回去之后,就没怎么开口了。 但身体没放过她。当天晚上就睡不着了,躺在床上反复回想她们之前所有的对话,想找出所有她当时没识别的"信号"。有时候睁眼到凌晨三点,眯过去了也睡不沉,梦里还在翻聊天记录。早上起来比睡前还累。 她开始躲着人走。手机响了,看一眼扣过去,隔半天才回,有时候压根不回。朋友说吃饭她推有事,室友说看剧她说困了。人家叫了几次也就不叫了。她松一口气,然后又觉得空。但空比怕要好,她是这么想的。 去食堂那次手抖之后,她自己也觉得不太对。在网上查了一堆,越查越乱,最后去了学校心理中心。老师听完建议她去专科医院。 下定决心来问诊的时候,坐着等待真的度秒如年,时刻攥着背包带子,手心都汗湿了。进去之后医生让她坐下,说话不快不慢。头一句问的是"你自己觉得最难受的是哪一块"。她想了想,说:"我觉得谁都不对劲,谁说话我都不信,连我自己也不信。" 医生没打断,让她说。她就从食堂那次开始讲,讲自己怎么不回消息,怎么晚上翻来覆去,怎么在路上看谁都像有话没说出来。讲着讲着哭了,眼泪往袖子上蹭。医生把纸巾盒推过来,等着。 哭完接着问。问她那天发现聊天记录的时候人在哪儿,那是个什么姿势,后来有没有跟对方说过话,有没有做噩梦,现在跟家里关系怎么样,以前有没有过类似的事。一个接一个问,细到小晶觉得自己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捋了一遍。 问完了医生说,心脏血压这些查过没问题是吧,那就先不考虑器质性的东西。现在主要的麻烦集中在三块: 一是你太警觉了,路边谁多看你一眼你都得琢磨半天;二是你在躲,不想回消息不想见人不想跟任何新人打交道;三是你控制不住老想那件事,越想越出不来。这些不是你在编,是大脑在经历那件事之后把警报调得太高了,高到所有社交信号它都觉得是危险的。 他说得更直白一点,就是你从小到大信的那套——"我对人好,人也会对我好"——被那一次的事给拆了。拆完之后你没有新的参照系,所以你觉得什么人都可疑,什么事都不对劲。这不是你心眼小,也不是你想多了,是你信的东西碎了,你在原地还没搭起来。 2 应对方法(调整方法) "从症状上看,符合急性应激障碍的特征。"医生合上笔帽,语气很平,"创伤事件之后出现的警觉增高、回避行为和侵入性回忆,三样你全占了。好在时间还短,来得及时,处理起来比拖久了容易。" 小晶听懂了。原来她这段时间所有的"不正常",都有一个名字。不是她变奇怪了,是她的神经系统在替她保护自己——只是保护过头了。 治疗分两块。药是先开上的,剂量很小,主要帮她把睡眠接住,白天心慌和手抖也能缓一缓。但医生跟她强调过,药只是让她能有精力去做真正恢复的事。 真正的恢复在心理治疗那边,每周一次,主要做认知处理。不急着让她原谅谁,也不急着让她重新信谁,先把那件事到底对她意味着什么理清楚,再看看哪些想法是事实、哪些是被害怕带偏的。 刚开始那一两周不太好过。药吃了白天犯困,情绪偶尔还会往下掉。心理治疗前几次她也不太说话,就坐那儿,治疗师也不催,偶尔问一句"今天想不想说点什么",她说不想就安静坐到结束。 第三次还是第四次的时候,她突然冒出来一句:"我好像没那么恨她了。"治疗师问她那现在什么感觉,她想了挺久,说:"就是累,不想再被这件事拖着走了。" 后来就是慢慢来了。上课能坐住了,虽然还是不太主动跟人说话。室友递零食她接了一回,两个人坐各自床上各吃各的,没说话,她发现那种安静也没那么难熬。再后来能跟着出去吃顿饭了,话不多,但人在那儿。 药量往下调了一次,心理治疗改成两周一回。医生说这类东西大概率不会彻底没,偶尔还会来敲个门,但频率和强度都会降。她自己也有感觉,那种"这人是不是在骗我"的念头还会冒,但冒出来之后待的时间短了,她也不太跟着它走了。 3 结 语 信任碎了不用拼回原样。裂缝里透进来的光,刚好照见新的方向。慢慢来,日子会还你一个不怕疼的自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