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胳膊上贴过十七张创可贴之后,她终于学会了喊累…

发布时间:2026-07-13

引 言

小里,二十六,做自由插画,平时接点绘本和商业海报的活儿。认识她的人都觉得她特能聊,朋友圈永远热热闹闹的,今天晒猫明天晒做的饭,评论区里她回得比谁都快。但今年开春到现在,她基本不怎么发动态了。问了就说忙,赶稿,甲方爸爸又要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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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要概述

为了确保患者隐私安全,案例背景做了修改


真正的情况是,她妈年初查出来心脏瓣膜有问题,得手术;她爸跟着体检查出血糖飙到临界值,医生让严格控制饮食。两件事前后脚砸下来,小里是独生女,医院、家、工作室三头跑。表面上还撑着,该接的单接,该修的图修,但半夜坐在电脑前,对着满屏颜色突然就想哭,又哭不出来,胸口像塞了团湿棉花。


两个月前的某个凌晨,她改图改到第三版,甲方还在微信里发“感觉不太对,再调调”。她盯着那句话盯了十分钟,鬼使神差拿起手边的刻刀,在左小臂内侧划了一道。不深,但血渗出来的时候,她突然觉得胸口那团棉花被捅破了,能喘上气了。就那一下,成了个开关。


之后每次心里堵得慌,她就来一下,完事儿还拿碘伏擦擦,贴上创可贴,像处理一件日常琐事。两个月,胳膊上横七竖八贴过十几张创可贴,她穿长袖,没人发现。


发现的是她一个认识了七八年的朋友,来家里送之前落这儿的充电器。小里去开门时忘把袖子撸下来,朋友眼尖,一把攥住她手腕问“这什么”。小里还想打哈哈说猫挠的,朋友直接把她袖子往上一推,愣了三秒,然后蹲在地上开始哭。


不是那种小声抽泣,是整个人缩成一团,肩膀抖得厉害,嘴里含含糊糊说“你怎么不跟我说啊”。小里说她当时就懵了,朋友哭得比她这个挨刀的还惨。那天下午,朋友死活拽着她去了医院,没松过手,攥得她手指都白了。


接诊的大夫问得很细,什么情况下会想划,划完什么感觉,睡觉怎么样,吃饭怎么样。小里一开始还端着,答得跟面试似的,直到大夫问“你上次觉得高兴是什么时候”,她突然答不上来,张了张嘴,眼泪唰就下来了。后来转给心理治疗师,每周去一次,每次五十分钟。头两回她老觉得别扭,不知道说什么,治疗师也不催,就让她随便聊。


有次她聊到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兔子死了,她妈当天就把兔子扔了,连个告别都没有,她说这事的时候自己都没想到会哭成那样。治疗师就顺着这个往下挖,慢慢挖出来一堆事——她爸从来不说软话,她妈总念叨“别给别人添麻烦”,她自己从小就被夸“懂事”,懂事的另一层意思就是,所有情绪都得自己兜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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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对方法(调整方法)


治疗师用的方法其实挺具体的。头一件事就是教她识别“冲动信号”——每次想划之前,身体总会提前给出动静,比如右肩膀先僵住、胃里开始发紧、呼吸变浅。治疗师让她每天在手机备忘录里随手记,什么时间、什么场景、身体哪儿先不舒服,划完又是什么感觉。


记了不到两周,她就发现自己最想动手的时间全是凌晨一两点,都是赶稿赶到脑子转不动的时候。有了这个规律,治疗师跟她商量着定了个“十分钟原则”——感觉到信号了,先不碰任何带刃的东西,起来干点别的,冰敷手腕也好,把冷水泼脸上也好,或者给朋友发一条只有两个字的微信“在吗”,撑过十分钟再说。她说头几次真的很难熬,坐在那儿心跳咚咚的,但硬撑过去之后,那种冲动确实会消退一大截。


另外一块核心工作是“替代动作”。治疗师让她找一张白纸,想划的时候就用红色记号笔在纸上画重重的线条,越乱越好,画满为止,画完撕掉。她试了,画了满满一张红疙瘩,撕的那一下确实有释放感。慢慢地,她从画红疙瘩变成了画一些具体的情绪——比如堵、烦、空,每个词配上颜色和形状,攒了一小本。


治疗师还专门跟她做过一次“椅子对话”,让她坐一把空椅子对面,想象那是小时候那个“懂事”的自己,说几句想说的话。她说那场下来嗓子都哑了,但心里那个堵了十几年的东西好像松动了一点。


家里那边,她也试着不那么扛了。跟妈妈说最近在吃药,不用瞒,妈妈在电话里沉默了半天,说了句“那你也别太累”。就这五个字,她听完在出租屋里嚎了二十分钟。后来治疗师建议她每周固定时间跟父母视频,十分钟就够,聊点家长里短,不谈病情,不谈工作。试了几次,她爸居然主动在视频里说“多吃点,别省钱”,她截了屏存着,说这是她爸二十多年来头一回说这种话。


现在她每天固定只接两个单子,多出来的推掉,钱少点就少点。每天早上出门走十五分钟,去楼下包子铺跟老板娘说两句话,老板娘不知道她的事,就说“姑娘今天气色不错”,她能高兴一上午。


一个多月复查,自伤行为停了快五十天。胳膊上的印子还看得出来,但颜色在变浅。她有天发了个朋友圈,就一张图——窗台上晒着的创可贴盒子,摞了一小堆,配字是“集齐了,召唤神龙”。朋友在底下回了个抱抱的表情。她没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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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 语


她胳膊上那些印子迟早会消。但有些东西变了——她终于肯承认,自己不是超人,只是个会慌、会怕、会需要人拉一把的普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