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 言
双相情感障碍以躁狂与抑郁的周期性交替为核心特征。躁狂期精力过剩、思维奔逸、睡眠减少;抑郁期兴趣丧失、活力枯竭、自我否定。两相切换构成临床画像,却常被大众简单误解为情绪起伏。 01 双相情感障碍 生物学角度 但临床实践中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:当患者既不在躁狂、也不在抑郁的平稳期时,那个被观察到或被认为存在的“正常”状态,究竟如何界定? 从神经生物学角度看,躁狂与抑郁的交替发作,本质上是大脑情绪调控网络周期性失调的结果。前额叶皮层对杏仁核的抑制作用在躁狂期减弱,导致情绪反应过度释放;而在抑郁期,前额叶活动普遍降低,奖赏系统对正性刺激的反应钝化。这些变化有明确的神经递质基础——多巴胺、去甲肾上腺素、5-羟色胺系统的功能失衡贯穿整个病程。 然而,即便在临床认定的缓解期,脑成像研究仍可检测到异常信号。默认模式网络——负责自我参照加工和内在心理活动的大脑系统;在双相患者中的活动模式与健康人群存在差异。这意味着,即便情绪症状消退,个体的自我体验方式可能仍然处于一种“不同于基线”的状态。所谓平稳期,未必等于神经功能的完全恢复。 这带出了一个更深层的认知问题:如果躁狂是病,抑郁也是病,那么把这两者都排除之后剩下的那个“平稳”,是否就等同于“正常”?从统计学意义上,“正常”对应的是人群中的多数分布区间;但从个体意义上,对于经历过极端情绪状态的个体而言,他们的神经环路已经发生了功能性的重构,“平稳”本身也变成了这个重构后的系统在静息状态下的一种表现,而非对某个原始版本的复原。 被低估的多重危害 生命安全的直接威胁。 自杀风险最高的精神疾病之一,自杀率为普通人群15倍以上,25%-50%患者曾有自杀行为,抑郁期风险尤甚。 预期寿命显著缩短。 平均寿命缩短约13年,主因并非疾病本身,而是高发躯体共病(心血管病、代谢综合征等)及吸烟、物质使用障碍等不良健康行为。 社会功能全面瓦解。 发作期工作、学习与人际能力严重受损,躁狂期冲动可致财务破产或关系破裂,抑郁期退缩导致社会孤立,部分患者缓解期仍残留认知损害。 高误诊率与污名化。 漏诊误诊率高达70%-80%,抑郁首发易被误诊为抑郁症,轻躁狂期拒就医。社会污名带来教育、就业等多领域歧视,形成恶性循环。 02 干预策略 双相情感障碍的治疗遵循“全病程管理”原则,目标不仅是控制急性发作,更是预防复发、恢复社会功能。 药物治疗是基石 药物治疗贯穿急性期、巩固期和维持期全程。核心药物包括心境稳定剂(如锂盐、某些抗惊厥药)和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,多数情况下需要单用或联用。需要特别注意的是,抗抑郁药一般不作为双相障碍的单药治疗,因其可能诱发躁狂或加速循环。所有用药方案均需精神科医生个体化制定并定期监测。 心理社会干预是重要补充 在药物治疗基础上,结构化的心理治疗有助于预防复发。这些干预通常包含疾病教育、情绪自我监测、识别复发预警信号、制定复发应对计划等内容。对于有家庭成员参与的家庭干预,也被证实有效。 生活方式管理的特殊意义 稳定昼夜节律对双相患者至关重要。睡眠剥夺是诱发躁狂的强力因素。2026年国际双相障碍学会发布的专家共识强调,光照疗法、暗疗法、人际与社会节律疗法等基于生物节律的时间疗法,应纳入临床管理考量。建立规律作息、保证充足睡眠,是药物治疗之外不可或缺的稳定剂。 早识别、早诊断是前提 当情绪波动剧烈到影响工作、学习或人际关系,或出现睡眠需求显著减少、思维奔逸等异常表现时,应及时前往精神卫生科接受专业评估。
- 结 语 - 双相情感障碍是一种需要长期管理的慢性疾病,但其危害并非不可控。在规范治疗和系统支持之下,许多患者可以回归稳定的生活。关键在于正视它、理解它,并采取科学的行动。
